住公寓
住公寓
被常鸣玉点名的那几秒,孟雪的头脑一片空白。但她清楚,常鸣玉不可能害她,那她应该怎么办?! 问题绝对回答不上来,她只能沉默以对。就在她喉咙发紧,准备胡编一些说辞时,常鸣玉缓缓转回身去。 “这个问题,”她声音平淡,“我们需要回去整理患者心智数据和市场接受度报告,技术革新不仅是研发的事,更是用户心智的抢攻战。” 孟雪悄悄吸了口气,氧气重新回到她的大脑。 李政远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认可常鸣玉这个说辞,他递给何志安一个眼神。何志安宣布会议结束,众人开始收拾东西离开。 常鸣玉却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李政远。 “老板,”她笑得亲切,“我部门的新人申请公寓一直排不上号。您不是要结婚了吗?您在这边那个公寓反正也不常住,不如让出来给我的手下吧?” 孟雪的脚趾瞬间蜷缩。她没想到,常鸣玉会这样帮她解决公寓申请的事。 李政远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笑:“常经理体恤下属是好事,可公寓让出去,我加班想休息就没地方了。” “新婚燕尔,老板就别想加班的事,该常回家陪老婆才是。”常鸣玉寸步不让,“等新公寓租下来,您再挑一套就是。眼看就要入冬了,我不能让我的下属天天早起赶地铁。” 话说到这份上……李政远看向何志安:“你按常经理的意思办吧,让顾霞过去收拾好。” “谢谢老板!”常鸣玉笑容灿烂。 就这样,孟雪被半推半就地,塞进了李政远曾经住过的公寓。 周末搬家时,她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门口,有些恍惚。怎么以为不会见面的人,反而有了这样形似暧昧的联系。 这公寓是两室一厅的朝南格局,采光通透,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,但细节处处透露着李政远住过的痕迹,智能家电一应俱全,连床垫都是电动的。 客厅角落立着一对造型独特的音响,孟雪用手机连上蓝牙,放了首轻音乐,音质清亮,让孟雪精神为之一振。 她心情愉悦起来,拉开衣柜准备收拾衣服,一股熟悉的香味先飘了出来。 很淡,是雪松与柠檬混合留下的悠长尾调。 衣柜里挂着一件白衬衫。质地精良,熨烫平整地挂在那。 她伸手去摸,它的柔软里藏着筋骨,是高档货。 肯定是李政远的。 她触电般收回手,猛地关上柜门,动作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 要不要告诉他? 不不不,还是别了,不然像是炮友约炮的暗示。 她在原地站了几分钟,然后深吸一口气,重新打开柜门。这次她伸手,将那件白衬衫拨到最边上,腾出大半空间,然后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。 就像对待那晚一样,允许它存在,但是将它扫到角落去,确保它不要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。 “没事的,只是一件衣服罢了。”她对自己说。 接下来的日子,孟雪变得很忙。常鸣玉要的患者心智数据和市场接受度报告像个无底洞,吞噬了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。 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常鸣玉急着给她申请公寓,以这种工作强度,再加每天来回三小时的通勤,简直是剥削。 她将初稿发给常鸣玉后,常鸣玉的回复来得很快。 “孟雪,”常鸣玉将她招进办公室问:“你觉得老板到底想不想开发新品?” 孟雪迟疑:“应该……是想吧?” “我告诉你,”常鸣玉压低声音,“财务总监是李总的人,他会上那番话,其实代表李总的意思。李总一向不太支持儿子搞那么多创新研发,这次还想多线并进。” “所以,你懂了没有?老板要的不是数据,是支持。我们要扎实到能堵住所有人的嘴,告诉他们,医疗公司不创新只吃老本,迟早是要死的。集采的价格你看见了,不做高端赛道,以后我们连汤都喝不上。”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,她有点明白,李政远让李亦宸牵头引起这个话题,又让常鸣玉发表意见的做法。这表明,这两个部门的人都是他的嫡系。 “除了市场数据,你对竞品了解多少?中心医院的临床数据梳理过吗?如果真做出来,我们凭什么让医生选我们?你从患者选择的思路再重新考虑。” 这么多问题,孟雪顿时有压力。 “别紧张,”常鸣玉语气缓和了些,“带着这些问题慢慢想,老板不过是拿我出来搅搅水,探探各方的反应。” “但报告还是要交的,对吗?”孟雪问。 “孺子可教。”常鸣玉笑了,“不急,你慢慢做。这对你是挑战,也是机会。”她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先帮我把这本杂志的专题摘要翻译了吧。” “好的。”孟雪接过杂志。 时间来到冬天,但这座南方城市的降温来得迟缓。 夜里洗澡时,孟雪才发现rufang边缘被内衣勒出一条红痕,发痒红肿,她拿指甲去挠。 指甲无意间擦过挺立的乳尖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,温热的水流沿着大腿内侧滑落,她竟然这样被撩拨到了。 躺上床时已是深夜,大脑却异常清醒,各种专业名词和图表在黑暗里轮番闪现。翻来覆去,睡意全无。 她摸出手机,屏幕光刺得眼睛发酸,小红书推送了李亦宸的一条笔记。 点进去,只是精致生活的碎片,喝下午茶、在某家网红餐厅打卡拍照。 孟雪正要退出,眼睛却被一段文字吸引:“不是说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吗?怎么一点都不准啊~” 往下滑,“停车场里,他不让我叫,说回声太大,我偏要……” 再往下,“值夜班也要人陪,真讨厌。” 孟雪的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的凉意,她放大照片角落,昏暗的光线下,一只男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腕表折射出冷冽的光。表盘样式精致,她似乎在哪里见过。 是严项禹吗? 她关掉手机,屏幕暗下去,惴惴不安,她把脸埋进枕头,这次彻底失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