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謀

    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，在豪華的客房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束。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瘋狂的氣息，混雜著汗水與情慾的味道。梁非凡還在沉睡，發出均勻的呼吸聲，平日裡那張總是帶著戲謔的臉庞此時顯得格外安靜，肩膀上那排深刻的牙印在晨光下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陳曉春悄悄地睜開眼，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，每一寸肌rou都在隱隱作痛。她一動也不敢動，怕驚醒身邊的男人。昨夜那些失控的尖叫、屈辱的投降，還有自己說出的那些羞恥的話語，像電影畫面一樣在腦海裡重播，讓她羞愧得想立刻消失在這個世界上。她不能讓他醒來，不能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，忍著下體撕裂般的痛楚，輕手輕腳地爬下床。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像是戰敗的旗幟，她一件件撿起，迅速地穿上。隨後，她打開自己的手提包，手指顫抖地拿出皮夾，抽出幾張嶄新的千元大鈔。她看著床上的男人，眼神複雜，最後還是決定將錢輕輕放在床頭櫃上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她像是逃跑一樣，連頭也不敢回，打開房門，一溜煙地跑了。走廊裡只剩下她急促的腳步聲，很快就消失在電梯門後。客房裡恢復了寂靜，梁非凡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，眉頭微微皺起，但並沒有醒來。床頭櫃上那幾張鈔票，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他醒來時，身邊的位置已經冰冷。梁非凡皺著眉坐起身，宿醉的頭痛讓他太陽xue突突直跳。他掃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房間，目光落在床頭櫃那幾張鈔票上，頓時一陣煩躁。那不是錢，是侮辱。他沒去碰，直接撥了個電話，語氣簡潔地讓另一個常伴左右的模特過來。他需要一點熟悉的東西來驗證自己的感覺。

    電話掛斷後，他起身準備換床單，卻在掀開被子的瞬間愣住了。潔白的床單上，一抹刺目的落紅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視網膜上。那是陳曉春留下的，她昨夜哭喊著說是第一次，他當時以為是謊言，是挑釁。他瞬間感到一陣窒息，一股陌生的、從未有過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攪。他連忙抓起那塊床單，像丟棄什麼髒東西一樣把它揉成一團，扔進了垃圾桶的深處。

    他其實不喜歡處女，麻煩、糾纏，滿腦子不切實際的幻想。但他想起陳曉春咬他肩膀時的狠勁，想起她哭喊著說不是他的人時的倔強，想起她在他身下失控尖叫的模樣。她的一切都像帶著毒的蜜糖，讓他明知道危險，卻控制不住地沉淪、著迷。

    門鈴響了，他走過去打開門，一個穿著性感的女人立刻貼了上來，嬌聲問他為什麼突然找她。梁非凡卻一點興致都沒有，他只覺得眼前的女人俗氣又無趣。他隨意地應付了幾句，心裡想的卻是那個拿著幾張鈔票跑掉的女人，以及那份讓他心煩意乱的牽掛。

    那個模特在他身下婉轉承歡，發出習慣性的嬌喘。她熟練地配合著他的節奏，雙腿緊緊纏上他的腰，試圖用最誘惑的姿態取悅他。梁非凡閉著眼，機械地抽送，身體的本能讓他繼續著這個動作，但他的腦子卻一片空白，甚至有些厭惡。這具熟悉的身體，此刻卻無法引起他半分興致。

    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陳曉春的樣子。她氣鼓鼓地瞪著他的眼睛，她紅著眼眶咒罵他的模樣，她第一次在他身下緊張得發抖的身體，還有她失控哭喊時那張惹人憐愛的臉。這些畫面鮮活又清晰，像電影反覆播放，攪得他心神不寧，讓他對身下的人更加感到不耐。

    他突然睜開眼，看著身下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，卻鬼使神差地喊出了另一個名字。

    「陳曉春……」

    這聲低喃輕得像夢囈，但身下的模特卻聽見了。她的動作一僵，嬌喘聲也停住了，臉上露出一錯愕和難堪的表情。梁非凡卻像沒察覺到一樣，動作停頓下來，所有慾望在一瞬間煙消雲散。他猛地從她體內退出，翻身下床，心中第一次感到這樣的烦躁与困惑。

    那女模特的錯愕只持續了短短一秒，隨即化為一抹了然的輕笑。她並沒有生氣或嫉妒，反而像個經驗豐富的獵人，看穿了同類的迷惘。她撐起身子，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結實的腹肌，那帶著點挑逗意味的觸感，卻沒能讓梁非凡的身體起任何反應。

    「看來，我們的梁總是找到心儀的女人了。」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，眼神裡卻沒有半分嘲諷，只有一種「我懂」的釋然。她見過太多男人，而像梁非凡這樣，在床上喊出另一個女人名字的，不是第一次了，但這一次，她感覺到的不一樣。

    梁非凡沒有回答，只是沉默地看著天花板，眉頭緊鎖。女模特的話像一根針，精準地刺中了他一直不願承認的事實。心儀的女人？他對陳曉春的感覺，真的是喜歡嗎？那個脾氣暴躁、嘴巴惡毒、總是跟他對幹的女人，竟然讓他產生了這種麻煩又陌生的情緒。

    「還沒想好要怎麼追她？」女模特見他不語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，邊說邊從床上撿起自己的衣物。「我看你這煩躁的樣子，應該是碰壁了吧。那女孩脾氣看來不小，有你受的了。」她穿好衣服，走到門邊，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「不過，喜歡就去追啊。就算被拒絕，也比你現在這樣躺在床上喊別人名字要好。」她丟下這句話，便轉身離開，輕輕帶上了門。房間裡又只剩下梁非凡一個人，還有那份越來越清晰，也越來越讓他無法忽視的心亂。

    咖啡廳裡的午後陽光溫暖而懶散，但陳曉春完全感覺不到。她站在吧台後，機械地擦拭著乾淨的杯子，眼神卻沒有焦點。昨夜的屈辱與疼痛還殘留在身體裡，更讓她心亂如麻的是梁非凡那張臉，他粗魯的吻、他滾燙的身體，以及他喊出她名字時的迷惘。她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跑，更搞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。

    一聲輕柔的碰撞聲打斷了她的思緒。一杯熱氣騰騰的拿鐵被安靜地放在她面前的吧台上，拉花是個簡單的心形。陳曉春抬起頭，對上方仰溫和的關切目光。他什麼也沒問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像是在說，我知道你心情不好，喝杯熱的會好一點。

    她默默地拿起杯子，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稍微安撫了她混亂的心跳。方仰是店裡最安靜的人，總是在需要時候遞上一杯合適的飲品，不多言不多語，卻總能給人最溫柔的支撐。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心不在焉的模樣，心裡隱隱作痛，卻只能用這種方式表達關心。

    陳曉春低頭喝了一口咖啡，溫潤的奶泡順著喉嚨滑下，帶來一絲甜意。但她知道，這份甜暫時無法驅散心中的苦澀。她的腦子裡依然被那個混蛋佔滿，一會兒想著他的蠻橫，一會兒又想著他迷惘的眼神，整個人像是被分裂成了兩半，無法自拔。

    方仰看著她捧著咖啡杯發呆的樣子，猶豫了幾秒，還是開口了。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到她一樣。

    「妳……是不是談戀愛了？」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和些微不易察覺的落寞。他注意她好久了，從她最近頻繁的失神，到今天一來就藏不住的憔悴，所有跡象都指向了那個最可能、也最讓他不安的答案。

    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，陳曉春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驚慌。她想否認，想大聲說自己怎么可能看上那種花心大蘿蔔，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她能說什麼？說她只是跟那個男人上床了？說她被他弄得遍體鱗傷？這些話，她一個字也說不出口。

    最後，她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那口氣裡有著疲憊、煩悶，還有自己都說不清的委屈。她用力地搖了搖頭，這個動作既像在回答方仰的問題，又像在掙脫某種無形的束縛。戀愛？那算什麼戀愛？那只是一場混亂的意外，一個讓她恨得牙癢癢的錯誤。

    「沒有。」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她轉過身去，假裝忙著整理手邊的杯具，不敢再看方仰那雙清澈的眼睛，怕他從裡面看出更多她不想承認的秘密。

    梁非凡真的消失了，一連好幾個星期都沒有再出現在咖啡廳。陳曉春表面上鬆了口氣，覺得世界清靜了不少，再也不用看到那張討厭的臉。但夜深人靜時，她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男人，想起他霸道的吻和他留在自己身體裡的觸感。她用力甩甩頭，罵自己是不是有毛病，竟然會想念那種混蛋。

    咖啡廳的日子回復了平靜，方仰也依然如往常一樣安靜。只是，他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眸，在望向陳曉春的時候，卻悄然積攏了越來越深的陰影。他看著她對著空氣發呆，看著她無意識地撫摸自己的嘴唇，心中的嫉妒與不甘像野草般瘋長。他不能再等了，他必須做點什麼。

    今天下午客人不多，方仰親手為陳曉春泡了一杯焦糖瑪奇朵。他看著她毫無防備地接過杯子，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趁著轉身的瞬間，他迅速地將一小包無色無味的粉末倒入杯中，用攪拌棒輕輕晃了幾下，確保它完全融化。那是他託人弄來的慢性媚藥，藥性不會立刻發作，卻會在幾小時後，從身體內部點燃最原始的慾望。

    陳曉春一點都沒察覺，她喝了一口，還讚了聲今天的瑪奇朵特別好喝。方仰聽了，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冷笑。他轉過身去，背對著她，臉上的溫柔瞬間被一種陰沉的狂熱所取代。他在等，等著藥效發作，等著她身體發熱，等著她主動投向自己懷抱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時鐘的指針慢慢走向打烊的時間，陳曉春覺得自己像被放進了蒸籠裡。一開始只是微微的發熱，她以為是店裡空氣不流通，但後來，那股熱意卻從骨子裡滲出來，像野火一樣蔓延至全身。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連思考都變得遲緩起來，唯一的念頭就是好熱，渾身都好熱。

    她終於撐到最後一位客人離開，連忙關店的力氣都快沒了。她踉踉蹌蹌地走到吧台後，整個人癱倒在冰涼的流理台上，試圖用那點低溫降溫。但沒用，體內的火焰反而越燒越旺，一種陌生的酥麻感從小腹升起，讓她發出細碎的喘息。她的腦子一片混亂，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麼了。

    就在她意識模糊的時候，一陣腳步聲逐漸靠近。她費力地抬起眼皮，看到方仰的身影正緩緩向她走來。他臉上還掛著那熟悉的溫柔笑容，但在陳曉春發熱的視線裡，那笑容卻顯得有些詭異。她本能地想後退，身體卻像被抽空了力氣，只能軟軟地趴著，無助地看著他越靠越近。

    方仰走到她身邊，伸出手輕輕撫上她滾燙的臉頰，聲音聽起來充滿了關懷。

    「曉春，妳怎麼了？臉這麼燙。」他低聲說著，眼神卻深不見底，裡面翻湧著他壓抑已久的佔有慾和瘋狂的喜悅。他等這一刻等太久了，看著她被慾火折磨得無力反抗的模樣，他心裡那頭野獸，終於要掙脫牢籠了。

    體內那股莫名的熱度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，沖毀了陳曉春所有的理智。她現在唯一能想到、唯一能說出口的，只有那兩個字。

    「好熱……好熱啊……」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，脆弱又無助。汗水浸濕了她貼身的T恤，勾勒出渾圓的胸部曲線，那種難耐的燥熱讓她只想撕掉身上所有的衣物，用冰冷的東西貼在皮膚上。

    方仰看著她這副情動的模樣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眼中深沉的慾望再也無法掩飾。他靠得更近了，裝作要扶她站穩的樣子，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環過她的腰，另一隻手則準確無誤地覆上了她胸前的丰盈。隔著薄薄的布料，他用指尖輕輕捻住了那早已因情慾而硬挺起來的乳頭。

    「啊……」陳曉春猛地倒抽一口涼氣，一股前所未有的電流從胸前的敏感點竄遍全身。那種被玩弄的酸麻感，讓她本就無力的雙腿徹底失去了支撐。她身子一軟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，正好跌入方仰早已準備好的懷抱裡。

    她像一攤爛泥般癱在方仰懷中，腦袋埋在他的胸膛，只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。方仰緊緊抱住她發燙的身體，感受著她不自覺的輕顫，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。

    「曉春，沒事的，我在這裡。」他的聲音溫柔得令人髮毛，抱著她的手臂卻收得越來越緊，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