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
離開
周洐笑了,拿出他拍到傅以辰跟停雨做愛的照片,說他用這個威脅她。 那輕蔑的笑聲像一根針,刺破了傅以辰勉強維持的理智。他猛地轉過身,大步流星地回到桌前,一手按住周衍的肩膀,力道大到讓他發出痛哼。傅以辰的目光如利刃般落在周衍手中的手機螢幕上,那上面的畫面,是他和江停雨最私密的時刻,是他們之間的聖地,此刻卻成了威脅的武器。 一股混雜著噁心與暴怒的情緒直衝天靈蓋。他幾乎是咬著牙,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齒縫間擠出來。那聲音不再低沉,而是變得極度危險,像是野獸發出的警告。 「你拿這個……威脅她?」他重複著,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將周衍燃燒成灰燼。他不敢想像,當江停雨看到這些照片時,是怎樣的恐懼與絕望。這不僅僅是威脅,這是在他最珍視的人心頭上捅刀。 周衍被他眼中的殺意嚇得手一抖,手機差點掉在桌上。他強撐著,試圖用照片當作護身符,聲音卻已經不受控制地發顫。 「是……又怎樣?如果這些照片傳出去,你的書店還開得下去嗎?你媽會怎麼看她這個兒媳婦?你的人生就全完了!」他試圖用言語讓傅以辰退縮,卻不知道這番話徹底點燃了引線。 傅以辰的怒火在瞬間凝固成了冰冷的決心。他緩緩地、一絲不苟地整了整自己的襯衫領口,臉上甚至恢復了一抹淺淡的、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。他沒有再看那些照片,而是直視著周衍的眼睛,用最平静的語氣,說出了最殘忍的話。 「你以為,這就是你的籌碼?」他輕笑一聲,「你搞錯了一件事。我的人生,我的一切,都可以不要。但你……你碰了她,你就該死。」 「哈哈!我跟我另外一個同學幹的她潮吹,怎麼,她沒有告訴你?她就是喜歡被兩個人幹的騷母狗!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周衍那句充滿惡意的話,像一顆炸彈在傅以辰的腦中轟然引爆,震得他耳鳴不止。他剛剛還帶著一絲戲謔的臉色,瞬間褪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死寂的蒼白。他不是在聽,而是在用全身的感官去吸收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。 他沒有怒吼,也沒有動,只是死死地盯著周衍,那雙眼睛裡曾經所有的情緒——溫柔、憤怒、殺意——全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空洞的、能吞噬一切的黑洞。那種眼神,比任何憤怒的表露都更讓人恐懼,彷彿靈魂被抽離,只留下軀殼在這裡。 他緩緩地抬起手,不是去攻擊,而是捂住了自己的臉。肩膀無法抑制地輕輕顫抖起來。他想起了她那句「我才是賤人」,想起了她還他髮簪時絕望的眼神,想起了她那幾天的疏離和恐懼。所有碎片在此刻拼湊完整,組成了這個最殘酷、最骯髒的真相。 良久,他放下手,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表情。他站直了身體,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皺的衣領,動作緩慢而機械,像是在準備參加一場葬禮。然後,他再次看向周衍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 「你說的是真的?」他問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,像是在確認今天的天氣,「除了你,還有誰?」 他不需要再聽答案了,從周衍那副得意的表情裡,他已經得到了一切。他轉身,向吧台的老闆點了點頭,像是為剛剛的打擾致歉。然後,他邁開步子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酒吧。他的背影像往常一樣挺直,但每一步,都踏在通往地獄的路上。 夜風冰冷,吹在傅以辰的臉上,卻無法澆熄他內心那片燃燒的荒原。他沒有回家,也沒有回書店,而是像一個幽魂一樣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。周衍那句「她就是喜歡被兩個人幹的騷母狗」在他腦海中無限循環,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他的心上,燒出他無法承受的痛苦和自我厭惡。 他終於明白,她還回髮簪不是任性,而是覺得自己配不上,是覺得自己骯髒。她那句「對不起」,是對他,也是對她自己無法原諒的罪惡。他以為自己能保護她,結果卻是親手將她推入了更深的地獄,讓她被兩個畜生玷污。這種認知讓他几近崩潰。 他不知不覺走到了江停雨家樓下。他抬起頭,看著她窗戶透出的那點微弱光亮,那是他過去覺得最溫暖的燈塔,此刻卻像是在嘲諙他的無能。他沒有上去,只是站在陰影裡,像個守護著稀世珍寶卻任其被摔碎的失敗守衛。 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響了,是傅母打來的。他看著螢幕上跳動的「媽媽」兩個字,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。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,才接起了電話。 「喂,媽。」他的聲音異常平靜,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感到害怕。 電話那頭傳來傅母關切的聲音:「以辰啊,你和停雨怎麼樣了?她媽媽說她心情不太好,是不是你們吵架了?你這孩子,要多疼疼她知道嗎?」聽著母親溫暖的叮嘱,傅以辰的眼眶瞬間紅了,但他強忍著,沒讓淚水掉下來。 「我們……很好。」他撒了謊,聲音輕得像嘆息,「媽,您放心,我會處理好的。我永遠都不會讓她受委屈。」 傅以辰掛斷電話,手機從滑落的掌心摔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他卻連低頭看的力氣都沒有。母親那句「多疼疼她」像最鋒利的刀,將他僅存的理智切割得支離破碎。疼她?他連保護她都做不到,他讓她被那樣對待,還讓她獨自一人承受這份骯髒。他才是罪魁禍首。 他撿起手機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轉身,不再看那扇窗戶,而是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伐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遊蕩,而是變得穩定而決絕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鋼筋上,發出冰冷而堅定的聲響。他要去一個地方,去做一件他早就該做的事。 沒有人知道,就在那個夜晚,城市的另一端,傅以辰在一條無人的後巷堵住了正準備回家的周衍。巷子裡的垃圾桶散發著酸腐的氣味,唯一的路燈閃爍不定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變形。傅以辰沒有說一句廢話,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。 周衍嚇得腿軟,想跑,卻發現巷口被傅以辰的車堵死了。他後退著,直到背部抵住冰冷的牆壁,再也無路可退。傅以辰一步步逼近,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,不是刀,而是一根沉重的鋼管。 「你碰了她。」傅以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「你應該付出代價。」他舉起鋼管,沒有絲毫猶豫,狠狠地砸向周衍的腿。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,伴隨著周衍殺豬般的慘叫。 傅以辰機械地、重複地揮舞著,每一次都用盡全力,彷彿要將所有的痛苦、悔恨和自責,都透過這根鋼管宣洩出去。他沒有停,直到周衍再也發不出聲音,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。他才丟掉鋼管,看著自己沾滿血跡的雙手,臉上沒有一絲解脫,只有更深的空洞。 巷子裡的空氣混雜著鐵鏽和血腥味,令人作嘔。傅以辰站在那裡,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周衍,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,彷彿剛才那場殘酷的單方面毆打與他無關。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,螢幕的光照亮了他毫無血色的臉。手指在通訊錄上滑動,最終停在一個名字上——老陳,市警局刑事組組長。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,傳來一個略帶疲憊但中氣十足的聲音。傅以辰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低沉,只是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。他沒有多做解釋,只是簡單地說明了地點和現場情況,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。 「老陳,我這有點小麻煩,在安和路後巷。對,一個搞事的學生,你派人帶走。我會把他送到局子門口,剩下的,你幫我辦妥。」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訂一份外賣,完全沒有提及自己剛才的暴行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似乎在衡量這句話的重量,但最終只回了一個「好」字。掛斷電話後,傅以辰蹲下身,粗暴地將血流不止、半昏迷的周衍從地上拖起來,完全不顧他因疼痛而發出的無意識嗚咽。他像拖著一袋垃圾一樣,將周衍塞進了汽車的後座。 他開著車,在深夜無人的街道上疾馳,車裡的空氣凝重得嚇人。周衍的呻吟斷斷續續地傳來,但傅以辰彷彿沒聽見,只是專注地開著車,目視前方。他的世界裡,似乎只剩下駕駛座前那一小片被車燈照亮的路面,以及一個必須完成的目標。 很快,車子在警局後門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停下。傅以辰熄了火,下車打開後座,再次將周衍拖了出來,隨手丟在地上。幾秒鐘後,兩個穿著便衣的警員從暗處走了出來,默默地將周衍抬走,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話。他們之間彷彿有一種無聲的默契。 直到警車的聲音遠去,傅以辰才靠在車身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夜風吹過,他這才感覺到揮舞鋼管的手臂傳來陣陣酸痛,但他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,便重新坐回駕駛座,發動了汽車。他還有一件事要做,一個必須親自了結的爛攤子——那個叫阿哲的「另一個同學」。 傅以辰握著方向盤的手,骨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。他沒有立刻開車,而是坐在昏暗的駕駛座裡,閉上了眼睛。腦海中閃過的不再是江停雨的臉,而是周衍那張帶著得意和污穢言論的嘴。他解決了一個,但還有一個。阿哲。那個被周衍稱為「另一個同學」的人,那個同樣玷污了他世界的共犯。 他睜開眼,眼中空洞的火焰已被堅定的黑色決心取代。他拿起手機,這次沒有通訊錄可以查。他打開了一個他很久沒用過的搜尋引擎,輸入了「大學 周衍 阿哲」。幾番翻找社團活動的舊照片和畢業紀念冊的掃描檔後,一個名字和一個地址終於浮現出來。他將地址複製到導航裡,發動了車。 車子在城市的夜色中穿梭,目的地是市郊一處舊式公寓。這裡的治安顯然不如市中心,路燈昏暗,牆上佈滿塗鴉。傅以辰將車停在街角,熄掉火,沒有立刻下車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棟樓,像一個耐心等待獵物出現的獵人。 他不需要等待太久。一個瘦高的年輕人騎著機車呼嘯而來,隨意地停在樓下,摘下安全帽,一臉倦容地走向大門。那張年輕的臉,傅以辰在照片上見過。就是他。傅以辰推門下車,關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 阿哲聽到聲音,警惕地回過頭,看見一個陌生人朝他走來,眼神充滿了敵意。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,握緊了手中的機車鑰匙。傅以辰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,幾步就到了他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衣領,將他狠狠地按在冰冷的鐵門上。 「你就是阿哲?」傅以辰的聲音像寒冬的冰,「你碰過江停雨。」這不是問句,是陳述。阿哲驚恐地掙扎著,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。 傅以辰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另一隻手已經化作拳頭,結結實實地砸在阿哲的腹部。劇痛讓阿哲瞬間彎下了腰,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。傅以辰鬆開手,任由他癱軟在地,然後蹲下身,湊到他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話。 「聽著,從今天起,從這座城市消失。如果再讓我看到你,或者讓我知道你還敢出現在她面前,今晚在你身上發生的事,會變成每天都發生的日常。滾。」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阿哲,眼神裡沒有一絲動搖。 說完,傅以辰轉身回到車上,沒有再看一眼。他發動汽車,平穩地駛離這個充滿污穢氣息的地方。他沒有報警,對付周衍,他需要一個乾淨的結局來保護書店和江停雨的名譽。但對於阿哲,他選擇了最原始的恐懼。有些罪,不需要法律來裁決,只需要讓他們永遠活在陰影裡。他必須這麼做,為了那個他沒能保護好的女孩。 處理完阿哲後,傅以辰並沒有感到絲毫輕鬆,反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。他回到家,那個本該是屬於他和她的新房,如今卻空曠得像一座墳墓。他等了一夜,又一夜,電話沒有響起,訊息沒有任何回音。他想過去找她,卻又害怕自己的出現會再次驚嚇到她。他只能用這種自我折磨的方式,等待著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審判。 第七天,當清晨的陽光再次照進這個冰冷的屋子時,傅以辰終於崩溃了。他無法再忍受這種死寂,他必須見到她,哪怕只是看一眼。他換上乾淨的衣服,驅車來到江停雨家樓下。這一次,他沒有在陰影裡等待,而是直接上樼,按響了門鈴。 開門的是江停雨的母親,幾天不見,她彷彿老了十歲,臉上滿是淚痕和憔悴。看到傅以辰,她再也控制不住,眼淚決堤而下。她沒有邀請他進屋,只是倚著門框,身體因為哭泣而劇烈顫抖。 「以辰……你……你別來找我了……停雨她……她走了。」江母的聲音破碎不堪,像被風吹散的沙。 傅以辰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塌陷了。他僵在原地,無法思考,無言以對。走了?去哪了?為什麼?無數個問題堵在他的喉嚨裡,卻一個字也問不出口。 「她……她七天前就走了,什麼都沒說……就留了張紙條,說她想出去走走……我打她電話也不接……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」江母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,她抓著傅以辰的手臂,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「你說……停雨是不是不會再回來了?是不是被你氣走了?是我不好,我不該把你們倆的事……」 傅以辰的大腦一片空白,他只能機械地搖著頭,想要安慰江母,卻發現自己的聲音也消失了。他終於明白,她不是在躲他,她是徹底地離開了。他用那種骯髒的方式為她報了仇,卻也親手將她推出了自己的世界。他贏了那兩個敗類,卻輸掉了他的整個世界。 那之後的一年,書店的時間彷彿被拉長、變淡。傅以辰像個精準的機器人,每天準時開店、關店、整理書籍、泡一壺沒人會喝的洋甘菊茶。靠窗那個最陽光的位置,他每天早上都會仔細擦拭乾淨,彷彿那樣,她就只是暫時離開了一下座位,馬上就會回來。但那張椅子,始終是空的,積不起灰,也等不來人。 變化始於一個初夏的午後,大學生林妤抱著一疊書走了進來。她曾和江停雨一起來過書店,是那個活潑開朗、曾試圖保護她的女孩。她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,只是把書放在櫃檯,捲起袖子,開始默默地幫忙整理新到的貨。她沒有去坐那個窗邊的位置,只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做著最不起眼的工作。 漸漸地,林妤來得越來越頻繁,幾乎包辦了所有雜活。她話不多,但她的存在,卻像陽光一樣,強行照進了這間被陰霾籠罩的書店。她會帶來外界的消息,會哼著流行歌曲,會在午後打烊時,不自覺地走到窗邊,看著街景發一會兒呆。她沒有取代任何人,但她讓這間店重新有了生氣。 傅以辰從未趕她走。有時,他從書架後抬起頭,看見林妤坐在那個熟悉的位置,陽光灑在她年輕的側臉上,會有一瞬間的恍惚。他心裡沒有波瀾,只有一種麻木的認同。這家店需要有人氣,而他,也習慣了身邊有個陪伴的影子。他對林妤點點頭,算是默許了這份心安理得的喧鬧。 他就這樣看著她,也看著那個空位。林妤是生動的、鮮活的,而窗邊那個座位,則是他心中永不褪色的、關於雨的記憶。一個在光裡,一個在影中,構成了他整個世界的全部風景。他不再期待回音,只是靜靜地管理著這座屬於過去的紀念館,直到時間將一切都磨成灰燼。 第二年春天,書店門前的老榕樹又發了新芽,時間用最不經意的方式,提醒著傅以辰又一年過去了。林妤已經畢業,去了另一座城市工作,臨走前,她將書店收拾得一塵不染,只留下一盆小小的多rou植物在櫃檯上。書店又恢復了從前的寧靜,只是這寧靜裡,少了那份期待的重量,變成了真正的空無一人。 傅以辰依然沒有試圖開始新的感情。對他而言,愛情這個詞,已經隨著那個名字一起,被永久封存了。他的生活簡單得像一本空白日誌,每天重複著相同的行程,唯一算得上變化的,是每隔一兩個星期,他會買些水果,去探望江停雨的母親。 江母的樣子比一年前好了些,至少不再時常以淚洗面。她學會了自己看電視,自己去市場買菜。每當傅以辰來到,她總是會準備好一桌家常菜,兩人像真正的家人一樣,坐下來吃頓飯。飯桌上,他們絕口不提江停雨的離開,彷彿那是一個彼此心照不宣的禁忌。 他們聊的,都是以前的事。江母會笑著說起江停雨小時候多麼膽小,連打雷都要躲進衣櫃;傅以辰則會回憶她第一次在書店點頭的樣子,像隻受驚的小貓。這些溫暖的回憶,像一層薄薄的紗,輕輕蓋住了兩人心裡那個血rou模糊的傷口。 偶爾,聊到後來,江母會突然停下筷子,看著窗外發呆。傅以辰也知道,該走了。他會幫忙收拾好碗筷,輕聲告辭。在玄關處,江母會遞給他一袋自己做的點心,輕聲說:「以辰,也要照顧好自己。」他點點頭,接過那溫熱的袋子,轉身走進無邊的夜色裡。 回到空無一人的書店,他會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,獨自一人,吃著那份帶著母親味道的點心。他沒有再去找尋她的蹤跡,也沒有放棄等待。他只是活在過去,用這種方式,守著一個不會回來的人,守著一份早已結束的愛。時間在他身上,彷彿也已經停止了流動。